2006年12月27日

年輕人得培養跨領域的生存能力/蔡英文

蔡英文 年輕人得培養跨領域的生存能力

「實力,就是未來」校園論壇

「相較於我們,你們是幸福的,因為你們的老師都受過一流的訓練,」但是,「我不願意再過一次年輕人的生活,因為我蠻同情你們,你們的前途很坎坷,」行政院副院長蔡英文,在十二月一日《天下雜誌》於成大舉行的「實力,就是未來」校園論壇中,對著全場爆滿的學子們說。在科技如此發達的今天,當資訊的取得對大家都是既簡單又迅速,那麼年輕人的競爭基礎在哪裡?大學應給學生哪些必要的生存訓練?蔡英文誠摯地分享她的求學歷程:

文/編輯部



剛才來的路上,我在想,台灣的教育告訴我了什麼?

在我們那個年代的台大,尤其是法律系,有德國教育出來的老師,有受日本教育的老師,也有美國回來的老師,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背景。他們的背景、表達方式、邏輯都不一樣。在這樣的教育環境下,我一直覺得做學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。

我記得,畢業前最後一科考試後,有一個同學從後面趕上我,說「蔡英文,我今天報仇了。」我問他為什麼?他說「平常老師講的我都沒聽懂,今天我的考卷他一定看不懂。」這一句話,真的道盡了我們大學四年。

回想大學四年教了我什麼?我都不太記得,但是我的老師們至少教了我一件事情,那就是當你不懂的時候,要怎麼去求生存。

相較於我們,你們是幸福的,因為你們的老師都受過一流的訓練,他們的思考比較有系統,教育也有系統。可是,我發現你們年輕人正在喪失一個必須的生存能力。你沒有辦法在一個複雜的邏輯網絡裡面,去釐清跟處理一件事情。

外面很多事情,不是學校裡可以學到的。外面的世界變得很快,你今天四年所學到的東西,很可能當你畢業時,就已經過時了。

想不想再過一次大學生活?

我常常問我自己說,到底想不想再過一次大學生活?跟各位很坦白的說,我不想再過一次那樣的生活了。

我記得小時候念書,常常聽不懂別人說什麼。後來我發現,在學習過程中,每個人領受的能力,就像天線一樣。你的頻率不一定跟老師的頻率一樣。你常常會聽不懂,所以就必須調整。最寶貴的學習過程,是那個調整的過程,而不是你記得老師告訴你什麼。

當年念法律系,會發現每一個問題的解決辦法,一定有甲說,乙說,跟丙說,甚至到丁說。但是在現實裡,只有三說,就是肯定說、否定說、跟一個調和後的學說。

妥協,不是犧牲原則

其實在人生裡,很多問題都是妥協說。妥協,不是犧牲原則。很多人把妥協跟犧牲原則劃上等號。如果你是這種態度的話,那你的日子會很痛苦,而且呢,你沒有辦法解決事情。因為只要是人,思想一定會不一樣,會有衝突。這個時候,就必須要經過協調的過程。

我們以前去談判時,有些年輕代表為了表示他是意志堅定的,一開場就說「這是無法妥協的!」我會跟他講說「那你今天來幹嘛?」如果問題要解決,你就要妥協。

我不願意再過一次年輕人的生活,因為我蠻同情你們,你們的前途很坎坷。因為現在的科技非常發達。

這個世界好像沒有去不到的地方,或接觸不到的東西。好像什麼都能靠電腦幫你解決。然後之後呢?之後你們的日子會很難過的。當資訊的取得對大家都是簡單的、及時的、而且是迅速的,那你的競爭基礎在哪裡?

我在康乃爾大學念書的時候,常到圖書館書庫裡找判例。找到那一剎那,你會有種虛榮感,因為你跟這麼多書本在一起,而且你可以處理這些書裡的知識。

可是今天,你只需要進到資料庫,輸入關鍵字,電腦就可以幫你做到了,甚至連那個評析它都幫你找出來。那你拿什麼跟人家競爭呢?單單知道怎麼去取得資訊,是不夠的,這些已經是基本條件了。

你們這個世代比我們這個世代辛苦,如果你要面對競爭,有些是基本條件。

第一,你必須能夠「運作」,而且是在跨國界的情境裡運作。

將來你會發現,你所工作的環境,無論是坐在家裡也好,或是在辦公室,你的情境,其實已經是跨越國界了,有時候更是跨越時空。你必須要讓自己在不同的文化、不同情境的互動裡,都能夠自在。

當你跟一個英國人講話時,你要用他的文化角度、他的語法,跟他講話。當你跟美國人講話時,用他的腔調、他的邏輯去講。

我曾經在兩個星期裡飛完世界一周後,空中小姐問我要吃什麼,我想了半天,跟她要兩種東西,一個叫可口可樂,另一個叫做泡麵。

今天我們腦袋裡,已經是有東方,也有西方的東西。對,我們已經生長在一個混合的環境裡。但是最重要的是,不能喪失你的歸屬感,因為要有歸屬感,你才能在全球自在地遊走。

第二,各位要的是什麼能力呢?我這裡寫的是「跨領域」。這是我們大學改革中最重要的方向,大學教育必須要是跨領域的。

在上一個世紀,很有可能三、四代,甚至百年的家族都做同樣的工作。但是各位同學,你大學四年念完以後,很有可能第一個挫折就會出現,因為你找不到工作。

為什麼找不到工作?因為你的訓練,跟社會的需求,已經脫節了。等你工作了一陣子後,你可能又要失業,因為現在做的工作,已經沒有了,你必須要換很多工作。

我們的教育出了什麼問題?我們是不是在教育中,給學生太多面對社會所不需要的知識?我們給知識,而沒給他必要的生存訓練。

我們需要不同領域的訓練,不需要每個領域都深入,但是每一個領域都要涉略。而且要有自己組織這些知識的能力,把它轉化成自己吸收的、分析的、思考的系統。

我記得在美國念法律時,老師每天進來教室,就說我們今天要討論六個判例。「某某同學,你告訴我們這些判例在講什麼?」然後他會繼續問,問到答不下去,就換另外一個人答,問到所有的人都答不下去時,就下課了。

老師從來沒有給過我們答案,每次下課後,我都會問旁邊的同學說「那答案是什麼呢?」你要自己去找答案,把自己救出來。

第三,你需要的是「溝通能力」。現代人最重要的就是溝通,為什麼?因為通訊科技太發達了。

在老的時代裡,你寫信,一封信從寫好、寄到,然後對方再回信,可能要好幾天,或好幾年。可是今天,上網就好了,每次都是立即發生的,馬上問、馬上答。

換句話說,你必須在很短的時間裡,很精確的掌握你的語言,掌握情境。更重要的是,很精確地掌握對方的心情,和他的想法。

一個會溝通的人,不是天天講話的人。通常那些比較安靜的人,才是會溝通的人,因為他知道怎麼觀察你,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,知道怎麼回答你是最有效的。溝通考驗的是你的同理心、感受能力,還有你表達自己的能力。

要了解人性

那麼,要怎麼做一個有同理心的人呢?最重要的是,要了解人性。不論你未來做軟體或硬體設計,或者是醫生、做廣告、行銷等等。最重要,最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你服務的對象心裡在想什麼。

所以各位同學,文學作品還是要看,我也不反對你們看韓劇,無論哪一種都可以看,因為它代表的是不同的感受,不同表達的方式。把自己放到他的情境裡面,當你在他的情境裡面,你會怎麼樣做反應?你的感受是什麼?

最後,這裡我加了一個字,叫做「熱情」。如果你沒有熱情,你可能喪失將來再往前走的動力。

我忍不住要再放一個字,就是「好奇心」。好奇心就是你要對很多事情都感興趣,但是不要好管閒事,不該管的事情不要好奇。好奇心跟熱情一樣,都是你往前走的動力,如果沒有這兩樣特質的話,你的人生是很枯躁的,沒有動力。

回到原點,各位同學,前面的日子會愈來愈困難。外面的世界,是更複雜的,很多時候不是對與錯的問題。很多時候你沒有辦法分辨,但是這終究是你必須要面對的一個人生。

當你面對人生的時候,千萬要冷靜。有時候你會喪失信心的,但是喪失信心也不是一件壞事。喪失信心的時候,你要問自己問題出在哪裡?只有在喪失信心時,你才會去質疑事情,才會進步,這些都是你將來再往前走的動力。

當你再回頭看你坎坷而具挑戰性的一生時,或許你們會認為,你們的人生比我們的更有趣。


【天下雜誌】

2006年12月17日

《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》












今年必看!金馬影展的閉幕影片
goo電影網站(日文)



「所有人都有夢想。
但能夠實現夢想的,就只有少數人而已。」


《下妻物語》的中島哲也監督這次可是威力全開,運用了豐富到不行的視覺效果與拍MV的技巧,打造出音樂劇的感覺。
片中角色情感強烈,身為對比的男主角(硬要講的話),是個很普通的學生*,就像Rolling Bomber Special的男主角一樣,所以特別令人感到,中島哲也是要拍給年輕人看的。

*註:劇中好像沒講,不過看起來就是無所事事的年輕人

可是這部影片的時間又橫跨了昭和與平成,片中所播放的電視,不時提醒著人們,在影片中年代所發生的大事(第一次太空漫步、新年號為平成)。看到這些事件與劇中人的服裝、甚至穿插曲的風格,我想比較有年紀的人看了會十分懷念吧。(我是屬於不懂的那種年輕人XD)

總之去電影院看吧!


相關:
破報的介紹與簡評 日漫口味的求愛女性發狂記──《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》
hatena-嫌われ松子の一生原作山田宗樹
劇的なストーリーを展開させ、運命に翻弄される「女性の生きざま」を描くことを得意とする。


2006年12月12日

[南方朔]髒話

髒話讓每張嘴成為垃圾場

當代女性主義主要思想家蘇珊‧桑塔(Susan Sontag)說過:「語言乃是性別歧視最堅強而頑固的堡壘,它粗暴地讓反女性者高高的坐於廟堂之上。」

語言乃是一種權力,人們在廣泛的語言使用中,除了表述自己外,也同時藉著語言的區隔、歸類、排除,而將歧視與偏見建構出一個系統。這就是「語言的暴力系統」。而至今為止,由於雄性權力始終獨占著語言的使用,辱罵女性的髒話也就層出不窮,而女性回罵,除了「沙豬」這個概念性的語詞外,其他髒話極其稀少。寫《魯賓遜漂流記》的狄福(Daniel Defoe)在十七世紀時說道:「講髒話在女人中尚未成為一種模式,諸如『天殺的』這樣的字眼也不會從女性舌頭上跑出來,它乃是男性的邪惡,婦女尚未到此境界。」

而這種情況到了十八世紀亦然。當時的大作家史威夫特(J. Swift)在一七三八年也說道:「有司法界的朋友告訴我,他們知道一些女人講髒話罵人的事情,而我要坦白地說,他們所說的確實讓我大吃一驚。因為在我的經驗裡,我從未在熟悉的女性裡看到過這種事情,至少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。」而縱使到了二十世紀後期,女性主義抬頭,這種髒話傳統亦未改變。西蒙波娃(Simone de Beauvoir)在一九七九年的訪談錄裡說道:「語言承襲自雄性社會,它包含了許多雄性的偏見。女性只要去偷用他們的工具就可以了,沒有必要去打破它,或先驗的想要去創造一種完全不同的髒話系統。」女人祇能而且祇有去竊取男人的髒話,最關鍵的原因,或許乃在於女人還沒有足夠的權力去掌控並發展女性的髒話,也可能女性不認為有必要去建造另一種女性的髒話體系。但縱使女性有意藉著講髒話來反擊男性的髒話,但當女人講出髒話時,仍會遭到異樣的眼神或指責。

因此,今天人們所用的髒話,都是雄性語言暴力的一部分。從文明的早期開始,由於人們相信語言具有魔力,講髒話來詛咒別人即告出現。除了詛咒和侵犯他人的髒話外,古代社會由於普遍都有禁忌的存在,圍繞著禁忌而展開的髒話也同樣逐漸形成。詛咒和禁忌乃是髒話的兩個源頭,而這兩者又經常合而為一。詛咒式的髒話如「天殺的」,乃是人們承續了過去的神祕信仰,認為講了這樣的髒話,「天」就真的會把對方「殺」掉。而禁忌式的髒話,則是要藉著語言上的侵犯,替對方戴上一頂敗德的帽子,例如「婊子養的」(Son of Bitch)、「妓女」(Whore)等皆屬之。禁忌式的髒話,它的目的乃是在於羞辱,藉以形成一種「我優你劣」的支配秩序,所有的髒話都以宗教、族群、職業、性別等為主軸。在「性別髒話」裡我們可以說:「男子藉著對女人的髒話而占領著權力,而女性則在髒話的侵犯裡臣服。」

人類的髒話本身就有一本長長的歷史。有關褻神的、淫猥的、侵犯的髒話始終未曾間斷。到了近代,其他與宗教和政治等有關的髒話已逐漸地減少或被轉移掉,性別髒話幾乎已成了髒話的最後橋頭堡,而這可能和女性權力意識與社會地位的逐漸提高有關──當女人的存在已威脅到某些男人,那些自認受到威脅的,就會格外地使用髒話來展開侮辱與攻擊。綜合而言,以英語為例,這些性別髒話計有:

── 以女性身體的非法化為主的,如 Cunt、Twat、Tit、Fanny、Merkin、Prat、Punk等。這些髒話所指的都是女性的下體部位。

──將女性比喻為雌性動物的,如「母豬」(Sow)、「母牛」(Cow)之類。

── 將敗德的標籤貼在女性頭上,例如「娼妓」就是一大類。如Whore、Harlot、Strumpet、Bawd、Drab、Trull、Bitch、Bimbo……等。

── 使用莫須有的形容詞來辱罵女性,如「淫蕩」(Wanton)、「不貞」(Unchaste)、「下賤」(Filth)……等。

──直接的侵犯式咒罵語如Funk、Prick等。

髒話乃是「語言之癌」,也是語言世界裡的垃圾。它使得人們藉著語言而溝通的可能性降低,甚至造成溝通的切斷。在髒話橫行無忌的社會,咒罵別人的髒話講多了,語言甚至會落實成行動,而變成真正的暴力。也正因此,無論古今中外,遂都將侵犯式的髒話視為一種垃圾或罪過。在古代中國,我們藉著士大夫價值體系的建立,而將「惡言」視為沒有品格。而在西方亦然。以英國為例,講髒話除了倫理上不容許外,在很長一段時間裡,它甚至以法律方式來規範。西元九○○年的《艾爾菲法》(Law of Alfred)即首度明訂不可以說出褻神的髒話。英王亨利一世(1068-1135)時甚至明訂公爵講髒話罰四十先令,伯爵二十先令,子爵十先令,自耕農三先令四便士,而僮僕下人則每說一次髒話即挨一皮鞭。而處罰最重的,乃是法蘭西在聖路易士的時代(1214-1270)。他頒布法令,規定「凡公開講髒話的,即應在臉上以熱鐵烙印,使他學到教訓」。

在西方,對於髒話更有自覺,乃是開始於文藝復興時代。當時的識字階級對人的價值已有了察覺,並對過去那種苟存的生活方式有所不滿。因此,遂對行為上的「骯髒」和語言上的「骯髒」開始反省。例如,直到文藝復興時代,歐洲人無論王族或平民,都仍然用手抓食物,殘羹碎骨則往桌下丟,而貓狗則在桌下爭食吵鬧,至於油膩的雙手則隨便地往衣服上抹。由於體會到這種行為實在「礙眼」──即讓眼睛覺得看到「髒」,遂有了刀叉與餐巾制度的發明。因此,古代所謂的「髒」,其實與後來衛生觀念裡的「髒」並無關係,以前的「髒」指的是感覺上的自在清爽。這種對「髒」的感覺,也反映到了對語言的態度上,下流的、褻瀆的或侵犯的髒話,都會受到指責甚或處罰。在伊莉莎白一世(1533-1603)的時代,有位爵士希德尼(Charles Sedley)即因說了髒話而被罰五百鎊,在那個時代這是不可思議的天價。

在近代文明史上,髒話最氾濫的可能是法國大革命後的巴黎。法國大革命造成階級大翻身,下層翻成了上層,而上層則倒轉為下層,於是鄉野粗鄙的語言和行為遂剎那之間都獲得了正當性。穆希爾(Louis Sebostien Mercier)如此寫過一七八一到一七八八年間的巴黎:

──「縱使最簡單的市集或店舖,人們都有本領為了任何不相干的事情而講成一堆。即使最小額的買賣,也要費掉一堆口水。為了幾分錢的殺價,大家都要把肺吵到疲累不堪。室內無休無止的說話還不夠,連走道、路邊等也都要繼續。咖啡餐館裡的噪音、咆哮、爭嚷乃是巴黎人所熟悉的。咖啡餐館每個位子都有一堆人在那裡吵鬧。如果只有一個人,他會拉著跑堂小廝、老闆娘或出納大聲講話,如果這些人忙得不理他,他就會大聲嚷嚷,看是否能引起別人注意聽他講話。車夫、送貨員等在這裡大聲叫罵、講髒話,最後相互咒罵並大打出手,打了又罵,罵了又打。而在渡船上,則永遠是大家在此咆哮,甚至水手們都聽不到彼此的划船口令,如果兩艘渡輪擦身而過,則兩艘船上的人都隔空對罵。」

法國大革命之後的巴黎,粗鄙的髒話盛行,暴力也脫離了語言而成為新的現實。

罵人的髒話盛行,使得那時候莫須有的隨便侮辱人也司空見慣。法國大革命的苦果是,隨著語言暴力的增加和社會暴力的擴大,最後社會倒退、君主復辟,最後是公安部門介入髒話事務--凡以髒話侮辱別人尊嚴的,在被檢舉而有見證人的情況下,都將被捕入獄。警察公安大規模介入平民的語言,這乃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次,後來各式各樣的檢查制度,可以說以此為濫觴。

在十八世紀,乃是西方髒話盛行的時代,社會的變化加速,使得侵犯式的髒話被推波助瀾般的擴大,這使得「榮譽管理」(Reputation Management)的概念出現。不但社會應管制髒話,每個人也應當管理自己的說髒話,勿侵犯他人的尊嚴。在一八二一年時,英國散文大家及知識分子領袖哈茲立特(William Hozlitt, 1778-1830)對當時侵犯性的髒話盛行,至為不滿,因而說道:「今天的英國,已成了嘴巴骯髒惡毒的國家。」但過了一百年,英國另一位文論家格雷夫斯(Robert R. Graves)卻於一九三六年說道:「今天的英國,惡毒的髒話已很少了。」

那麼,這一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呢?主要的乃是依靠著維多利亞女王時代的教化,它以人品和格調等為教化之目標,藉以形成新的文明規矩。由許多記載可以知道,那個時代的歐洲中產階級家庭,如果兒童口出惡言髒話,父母多半都會要求他去洗嘴巴以資懲罰。祇有骯髒的嘴才會講出骯髒的話,將「骯髒」的概念抽象化,從而導入「潔淨」的概念,其實乃是文明進步的一個主軸──人應當有一種自我期許,那就是不能讓自己的嘴巴變成思想的垃圾場!

整個十九世紀,乃是人們藉著清理「骯髒」而重塑文明的時代,那個時代當然有「檢查制度」,對各種褻瀆的語言思想加以限制,但就整體結果而言,它終究瑕不掩瑜。由於時代對「髒話」有著限制,許多「髒話」也都被迫或自動地產生一種「掩飾機制」(Disguise Mechanism)──它是一種機制,藉著字和韻的變化,將一句「髒話」裡「骯髒」的部分沖淡或轉移掉,而後讓「髒話」變得不是那麼「骯髒」,甚至把「骯髒」抽離成一種中性的示意性符號。

這種「掩飾機制」,有如下的例證:

──例如一般的「髒話」裡,God damn you,將它簡化成Damn you之後,它的褻瀆特性即大大減低。

──例如有些「髒話」可以藉著字眼的轉移而沖淡,如shit變為shucks、shoot、sherber;Fuck變為eff、effing、froth、frig 等;Cunt變為Berkeley Hunt,Fuck變為Friariuck;Cook變為Faucet等。

這種「掩飾機制」,在中文裡亦然。舉例而言,我們的侵犯性「髒話」裡,「操」字被香港人變為「靠」,即是典型的代表,當人們說「我靠」而非「我操」,其意義在程度上已有了極大的差別!

近代學者曾研究過各國的「髒話」,以英語國家為例,英國及英國中產移民社區,如美國東岸、南非等的髒話較少,美國的西部和邊疆地區,以及澳大利亞等,則髒話盛行,學者並認為這是一種「侵犯式國民性」。這當然是一種誤見──喜歡講髒話的國家或地區,並不意味它的人種或品質即比較低劣,這是文明發展的過程,許多國家地區正處於低等階段,侵犯性的性別髒話即是低等階段的表徵。

後面有部分牽涉政治了,所以不貼XD

2006年12月11日

村上春樹《萊辛頓的幽靈》




確實是衝著看了電影版的《東尼瀧谷》買了這本,要不然村上春樹的東西,我幾乎是靠緣份看得比較多。
[add:在時報閱讀網找到了劉黎兒訪問村上春樹的全文,補充摘錄]

賀〈東尼瀧谷〉改編電影榮獲2004年瑞士盧卡諾影展評審團特別獎。原著全新改裝上市。新版收錄劉黎兒東京獨家專訪村上春樹全文

  《萊辛頓的幽靈》收錄村上春樹的七個短篇,訴說七則如夢似真的人生際遇,描寫與幽靈、怪獸、冰男,與海浪等種種有形或無形的恐怖或執念的邂逅。而有時,如村上春樹所述:「我們在這人生中真正害怕的,不是恐怖本身。恐怖確實在那裏。……以各種形式出現,有時候壓倒我們存在。但最可怕的是,背對著那恐怖,閉起眼睛。結果我們把自己內心最重要的東西,讓渡給了什麼。 」

  書中的〈東尼瀧谷〉一篇描寫37歲的插畫家東尼瀧谷無意中愛上了來跟他拿原稿的22歲女孩,兩人結婚後一切平順,直到女孩開始上了癮般不斷地添購衣服,數量多到一個房間都收藏不完……。日本名導市川準將此篇小說改拍成同名電影《東尼瀧谷》,由尾形一生與宮澤理惠主演,廣川泰士攝影,阪本龍一配樂。本片並獲得2004年瑞士盧卡諾影展評審團特別獎。

看了原文才知道,電影版真的拍得非常好,把原著的味道保留下來到感覺不出有哪不同。(劇情上是稍微刪減了點)
購入這本書另外有個動機,就是書末有劉黎兒對村上的訪問。後面說到,這些短篇是村上不同時期所寫出來的,所以這本可以明顯地感覺出來,村上每個階段的異同。

(以下補摘錄)
問:你從 2002 年發表了長篇小說「海邊的卡夫卡」,在小說的領域裡,就是去年九月推出「Afterdark」,但是期間你寫了相當多的散文以及翻譯了不少的小說,你是如何安排自己的寫作生活的呢?

村上:我寫「Afterdark」這本小說,花了一年多的時間,雖然什麼都沒有準備,但是開頭的場景,「Denny's、深夜、女孩在讀書,男孩進來,走過再退回來,去問淺井瑪麗」的這個部份,是在我剛寫完「海邊的卡夫卡」之後不久,不知道為了什麼已經寫好了,好像是素描的底稿般,然後放到抽屜裡,心想什麼時候可以用,之後一年多,我一直在腦中裡想著,但是什麼小說也沒寫,當然不是什麼都沒做,我寫些散文、做些翻譯,不過這個場景好像是無止盡的錄影帶在腦裡播放,同樣的鏡頭反覆播來播去,在腦裡輾轉了一年多,突然有一天,覺得已經可以就此寫小說,便開始動筆了,寫得相當快,二、三個月就寫好了。

也就是先有一個想法,然後讓它慢慢發酵、醞釀,而讓自己身體都沈浸其中,真的是滲透到全身每一個角落,然後毫不遲疑地很快地寫起來,我是集中力很強的人,從清晨四點到晚上九點,每天都寫,這樣二、三個月就寫完了,但是如果不讓念頭花個一年、一年半來醞釀成熟是不行的。

所以,我一直都覺得對小說家最重要的,與其說是「如何寫」很重要,其實是「如何不寫」才真正重要;這是我對於年輕想成為小說家的人的忠告吧!不寫的時間是很重要的,寫小說有寫小說最成熟的時點,忍耐到那個最佳時點是非常重要的。

問:那就跟葡萄酒等一樣,等著慢慢醞釀的時間很重要?

村上:是的,不過雖說如此,這段時間不是玩耍遊蕩就行了,每天還是要寫些什麼東西的,我不寫小說的時間,也寫點評論、散文以及翻譯,每天一定要寫點什麼,主要是翻譯,這樣持續下來,總有一天寫小說的時機自然會成熟,會寫出一個物語來。

問:也就是一直維持寫作的暖身狀態,做其他的事,其實也是寫小說的準備吧?

村上:是的,我的翻譯大概就是這樣的性質,每天總要寫幾個小時的文章才行。

問:你在剛出道時,你曾經說「現在在寫作,往前三、四年大概也還在寫吧!但是十年之後將是如何,則完全不知道呢!」不過,一轉眼就已經廿五年了,你現在則作何感想?

村上:不,我其實在出道時便知道自己將會是更為全面、更有水準作家的,為什麼這麼說呢?我在寫「聽風的歌」之前並沒有寫過任何小說,而是突然有天想要寫,寫了寄給出版社,便得了新人文學獎,對我而言,我只用了自己的功力的 40 % 而已,但是居然如此受人稱讚而且暢銷,那我絕對可以寫出更好的東西,但是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吧!

為了寫出更好的東西,我決定鍛鍊身體,所以每天跑步,只要健康的話,我就有自信可以寫出更有水準的作品,從 40% 起步,然後是 50%、70%等逐漸提昇上來,覺得自己的寫作的功力不斷擴增,這樣持續了廿五年,即使現在我也覺得自己還會繼續擴增、提昇呢!

2006年12月7日

海闊天空的一代--教改10年後

十年前,天下雜誌記錄了五位不同成長背景的孩子,他們在鏡頭前談到了未來的願望。如今,他們都已長大,有了不同的發展。從一個個年輕的生命,我們看見教育,真真切切地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一生。教改,是一條永無止境的路。重要的是,從國小到大學,要培養什麼樣的能力與實力,才能讓台灣五百萬的下一代,找到海闊天空的未來?

http://www.cw.com.tw/media/media.jsp?superID=v101&subID=1570

採訪:陳景堯/凌爾祥/羅儀修
攝影:黃麗菁/汪忠信
剪輯:黃麗菁/羅儀修
旁白:凌爾祥
片頭音樂:張頡

按進來有Google影片




要怎麼說這個影片呢?根據標題推測,好像是想講教改把台灣下一代改爛了。
可是影片整體呈現的氣氛,卻像是推崇傳統教育、與唸書唸好人生就會順利的感覺。整個方向好像完全錯誤了(汗)


不過仍然強調:讀書確實很重要,考試是為了爭取更好的環境。否則,唯一剩下的希望就是網路。



教改是改了,可是這個社會沒有改啊。